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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文苑

看见

来源:未知 作者:1717 黄音袅 发布者:大奖娱乐888宣传组 发布时间:2017年10月31日 13:10 阅读

    我看见妈妈跪下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,默默地看着面前碑上那张黑白的、我也无比熟悉的画像,妈妈的眼里盛满了眼泪……

    外婆去世快一年了,在这期间我毕业、升学、获奖,一切好像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少了那句常听见的:“有时间来婆婆家吃饭,婆婆给你做青椒蒸排骨吃。”初三上学期我总是很忙,补课、写作业、不多的假期,让我一整学期见到婆婆的次数不超过五次,知道我会去她家吃饭,她总提早一天准备好要用的食材,而且每次至少五道菜,很丰富,很对我和妈妈的“胃”——她了解我们的口味。有时候在餐桌上我称赞她的手艺,她会微笑着,回忆起过去的她的年轻岁月,“那时候我和你们一个岁数,没得多少油盐酱醋,没钱也没得买,在农村里我们总吃红薯,去读书的话,我的妈妈会给我带一瓶酸菜,可以和着饭吃一个星期,我们家的条件还算不错的了,有些同学只能干吃白饭。现在你们的日子好过咯,长身体,可不能饿着。”

    我是外公外婆拉扯大的,从襁褓到咿呀学语,再到渐渐懂事,记忆里他们陪着我的时间远多于我的父母,他们对我的“溺爱”是童年里无形的保护罩,我一直无忧无虑。我总在记忆里看见婆婆的笑脸;看见她弯弯的背;看见她染黑了一次又一次的头发;看见她陪我睡觉时,怕我着凉,在我的脖子旁塞上毛衣的样子:我总在记忆里看见她。

    也只能在记忆里看见她。那段日子,我常红着眼睛在ICU里看见她,她插上了帮助呼吸的管子,歪着头,一动不动;一天一天,她的情况越来越差,脸肿、皮肤泛黄并逐渐干枯,我看见她在费力地呼吸,却睁不开眼睛。一个凌晨,大人们突然将我挡在门外,告诉我那个场面不想让我看见,我只能看着他们急急忙忙地进了病房……我什么都看不见,可我什么都想象出来了,因为我听见血压、心跳测试仪的断续音,成了一声连绵的长音;她走了,一眼都没有看到我。

    自此以后,妈妈忽然爱上了厨艺,餐桌上频繁地出现婆婆曾经最爱做的菜样;妈妈忽然爱与我讲过去的故事,她爱问我是否常想起外婆,是否常梦见外婆。偶尔早上醒来后,看见妈妈肿着眼说:“昨晚又梦见你婆婆了,大概是她托梦给我了,过两天我们去看看她吧。”妈妈没了妈妈,日日夜夜都是深刻的思念。

    我站在外婆的老家,空荡荡的衣柜空荡荡的床,我看见灶台下还有她之前泡好的泡菜坛子,我看见电视机柜上放的她的最后一张照片,墙上美满的全家福,却偏偏再也看不见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,在沙发上睡着时宁静的脸颊。

    我曾看过一个纪录宣传片,画家将几个不同年龄的人的母亲年轻时的画像画下,再请几位母亲坐在画像旁,请子女们看,而后出现的每一幕都是母亲被孩子抱着嚎啕大哭。我记得有个女孩说了一句:“妈妈你怎么老了这么多了,你不要再变老了好不好?”对于长辈们来说,每天的结束,就是多一天的衰老,我们没有挽留的余地,时光不会慢下脚步。画上的女孩美颜精致,而如今曾花儿般的少女的秀发早已黑白斑驳。

    我曾无数次幻想自己考上理想的大学之后,一家人为我欢呼,赚好多钱去让他们过安逸的生活,谁都不会想到,在我十五岁时,生命里与我妈妈同样重要的女人——外婆,会突然离开。

    著名主持人何炅说过这样一句话:“长大后的我们可以赚很多钱来回报父母和家中的老人,可我们再也买不回他们的年轻。”所以,当你察觉到皱纹爬上爸爸妈妈的脸,当你看见爷爷奶奶手上的颗颗老年斑,你得明白,他们确确实实是老了。珍惜拥有,珍惜亲情,莫到时感叹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”陪伴,一定是最长情最温暖的相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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